第四卷 玉座卷珠簾 第八十九章 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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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說一句,本書基調是喜劇,海棠會得到自己的幸福。 但幸福永遠不是唾手可得,而且什麼是海棠的幸福,只有她自己最有資格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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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時候,周彥仙依然沒有消息。
武林大會定於六月舉行,地點就在山東的泰山。 泰山史上曾被秦始皇封禪,武林大會在這裏舉行,很有些煮酒論英雄的氣勢。
李蘊建議海棠動身先行,他的意見是海棠身子比較嬌弱不宜疾行,而且趕得太急了也旅途勞頓非常不舒適。 現在開始徐徐緩行,正好一路上賞玩風景,遊山玩水,到六月時剛好到達泰山,豈不是兩下方便。
海棠初時不答應,她總覺得周彥仙會回來找她,一定會帶她一起去看這場大熱鬧。 若是她先走了,到時周彥仙來了找不到她那怎麼辦?
但金枝勸她說,她們只需要留下消息說是先走一步,周彥仙自然會趕上來。 以周彥仙的名動武林,走到哪都會有消息傳來,到時再會合也是一樣。 海棠就不再猶豫,在慕容山莊住了幾個月,她很少出門,其實也是很悶的。 現在能夠出門遊歷江湖。 正是她畢生夙願,心裏早就千情萬願。 不肯一口答應也是記掛着周彥仙生怕兩人錯過了,現在金枝既然說得合情合理,那不等周彥仙也沒什麼要緊。
碧蔓自從上次和海棠談過後便一日日地沉默下來,平時很少發表意見。 朱雀怕極了慕容羽纖地糾纏,一心想早點離開,更是沒有異議。
於是。 啓程的決議被立即徹底貫徹執行。
兩天後,海棠一行便告辭了慕容博文。 動身前往泰山。
這條路海棠已經走過一次,她本來就是從膠洲過來姑蘇,時隔幾個月後居然又要重返膠洲。 只是當時陪伴在她身邊的是周彥仙,而現在卻換成了李蘊。 來的時候還是寒風凜冽,去的時候已是撲面春風。
彥仙的事查得也不知如何,應該不太順利吧,否則也不會這麼久都沒有一點消息。 不過不順利也是她意料中的事。 牽涉到皇家哪有那麼容易讓人查到地。 不過對周彥仙的安全,她是有很強地信心的。 一路同行,周彥仙的武功之強早已在她腦中刻下了根深蒂固的印痕。 就算真有什麼危險,只要他想跑,肯定是跑得掉的。
車輪軲轆轆向前滾,虯髯客趕車的技術很不錯,路也很平,馬車駛得非常穩當。 李蘊並沒有乘車。 雖然他也有一輛馬車,倒是一直騎馬走在隊伍的前列。 朱雀騎着馬和陳千地侍衛隊一起前後簇擁保護着整個車隊。 金枝離開了方家性子越發皮了,磨着海棠說是要溜方糖,騎馬的時間遠遠超過了坐車的時辰。
大多數時候,車上都只有碧蔓一個人陪着海棠。 李蘊時不時地會放緩了馬速,馳到車旁。 與海棠說幾句話,陪她走上一程。 這個時候,大家都會不約而同識趣地走遠點。
四月天正午的陽光已經開始有些威力,海棠略嫌氣悶掀簾往外看,一眼便看到李蘊如有靈犀地回頭向她瞧,嘴角掛着溫良如玉的笑,如風般舒緩清爽。
海棠回他嫣然一笑,視線四下一轉,卻正好瞧見金枝似笑非笑的朝她做個鬼臉,抬手用力一拍方糖的臀部。 箭一般衝出去。 霎時便遠遠超出了車隊。 海棠抿着嘴笑笑,無意間看到碧蔓若有所思的神情。 心中驀得一震,手一顫,簾子便又跌了下去。
關於周彥仙地去向她一直瞞着榮王。 在她告訴周彥仙,他一直在找的那個孩子很有可能就是榮王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她給榮王給榮王的父母甚至有可能是給整個大梁朝帶去了也許可以稱之爲可怕的禍患。 但是她顧不得這些,周彥仙印在骨子裏的悲傷象無形無蹤地繩索牢牢地纏住了她,那雙隱藏着無數悲哀的黑眸讓她喘不過氣來。 當她終於能讀懂周彥仙內心的悲痛時,她再沒有勇氣漠視這樣深沉的哀傷。 在那一刻,她忘了她是大梁朝一品大員方清遠的女兒,只是一個急於安慰朋友的普通人。
世事發展難料,她料不到會發展得如此有喜感,周彥仙走了,被她一手出賣的榮王卻追着她的腳步來了。 無數次李蘊深情地凝視着她,費盡心力地討好她的時候,她都心虛得不敢看他,怕他知道自己曾經無視他的安危,怕他也會和另一個男人一樣受到傷害,更怕他會去傷害那個可能會傷害他地男人。
做爲臣子,她背叛了自己地君上;做爲女人,她在驕傲的同時愧對這個以誠待她地男人。
她低聲嘆息,這大概就是孽緣吧。 原不該認識她,不該對她好,不該將她放在心上纔是。
“小姐,如今你的心裏還有周公子嗎?”顯然她也聽到了海棠的嘆息。
海棠呆呆地望着她,心底忽然泛起無以言說的悲傷,爲什麼她一定要喜歡一個人或者非要不喜歡另一個人?“碧蔓,你爲什麼一定要問這個問題?”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選,不願意選。 如果答案會讓她傷心,她寧可當作不知道,這樣她就可以騙自己還是以前天真歡快的方海棠。
記得兩個月前碧蔓就曾經問過她:“蘊少爺如此待你若只是幾天的新鮮也就罷了,若是天長地久得好,小姐你還能記得自己心的方向嗎?”她當時答不知道,如今她依然不知道,並且更加地迷茫。
“小姐,我怕你一時看不清自己的心,誤了自己的終身。 ”碧蔓輕輕握住海棠雙手,目光中的悽楚讓海棠不忍地低下頭去,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剋制住自己的感情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那等於是拿着一把刀自己一刀刀地割自己的血肉啊。 海棠絕不懷疑碧蔓言語的真摯,自問若是換了是她自己,她做不到象碧蔓這樣犧牲自己成全別人。
“也許我根本就沒有心。 ”海棠喟嘆,若真的沒有心就不會猶疑也不會痛苦了吧。
“我陪着小姐長大,我最懂得小姐,你每次提到周公子眼睛就會特別晶亮,和榮王說話的時候就不會,你明明是喜歡周公子的。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爲什麼一直否認這一點,還一直騙自己從來不喜歡他,甚至爲了讓自己相信這一點而試圖接受榮王。 ”
一滴尚帶着體溫的****落到海棠手背,****的溫度只是溫熱而已,卻象火星般讓海棠驚跳起來。 一瞬間,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不是的,我確實不喜歡彥仙。 我們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海棠用力一閉眼,反手用力握住碧蔓的手,重重地點頭以強調自己說話的真實性。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海棠的心底最深處傳來一股莫名的劇痛,痛得她渾身蜷成了一團,彷彿有什麼東西正生生從她身上剝離。 只是一彈指間,她卻幾乎以爲是永恆,****在時間的流河中永無盡頭。
一彈指間,已經無數個剎那過去,在每個剎那間,都有望不到邊際的蔓珠莎華盛開,無休無盡地開到絕望。 花開無葉,花落葉生,兩不相見,生世相錯。
“終身誤,一字誤,誤盡天下人。 ”海棠微笑,在一抬首間眉眼如波,盛綻出逼人的豔麗,濃麗得化不開。 空林說的是她的命運吧,誤盡天下人,也誤了她自己。
“碧蔓,你錯了,我喜歡的是榮王!”
“啊!”一聲倒抽冷氣的聲音細細傳來,緊接着便有重物墜地聲。
車隊就在這一刻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