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保鏢全身溼透站在一旁，垂手低頭，心情沉重的樣子。

成城躺在地上，身上身下也都是水，緊閉着眼睛。

陳意平還一直在按壓他的胸部，看得出來已經是脫力了，但是還在緊持着。他嘴裏喃喃地說着話。

“成城，醒醒，快醒醒......”

“成副營長！”孫漢也是大喫一驚，一箭步衝了過去，推開了陳意平，將成城拉起來，自己單膝跪下，支起一膝，將成城翻了過來，抵在腿上，拍向他的後背。

他的力氣要比陳意平這樣文弱的醫生好很多，當年在部隊裏養成的急救習慣，可以說是壞習慣，都是動作很是粗魯的。

在陳意平看來，這樣的動作根本就不標準。

但是在孫漢這麼一翻動作下，成城嘴裏吐出水來了。

“孫漢，水！”江適衡握緊了拳頭站在一旁，沒有動手幫忙。

他知道這個時候孫漢要比他有用。

孫漢愣了一下，“六少，他是溺水的，這個時候灌水？”

他也沒有聽過這樣的。

“灌吧。”

眼看着成城吐了水出來，人卻還是沒有半分醒來的跡象，江適衡語氣穩而冷。

他相信姜筱。

相信她女兒。

憑他自己也是由她一手從死神手裏拉出來的經歷，憑他對她的心，信她。

離開京城前，姜筱曾經在他耳邊說過一句話。

爸爸，藍色蓋子的藥水，平時不喝，身體有很危險的情況下再喝，能救命。

所以，這藍色蓋子的藥水，他平時一直藏着。

今天因爲是見盧老太爺，他謹慎一些，遞給孫漢的，就是一瓶藍色蓋子的藥水。

陳意平早已經脫力地跌坐在地上了，也顧不上地上髒和有水。

他滿頭大汗，有些絕望地看着孫漢。

救不過來了......

他都努力了那麼久。

真的救不過來了，他不知道要怎麼去跟姜筱交代......

孫漢咬緊牙關，扭開那蓋子，把那一瓶藥水灌進了成城嘴裏。

一開始的半瓶，全流出來了，灌不進去。

他狠了心，掐住成城的腮，把剩下的半瓶灌了進去。

還是流掉了一半，但是，其中有一口進去了。

灌完那瓶藥水，他一手捏着空瓶，有些茫然地抬頭看向江適衡。

江適衡握着拳頭，垂着眸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場面一度冷凝肅穆到讓人大氣都不敢出，直至......

“咳咳咳......”

一陣猛烈的咳嗽，把他們都拉了回來。

江適衡緩緩地鬆開了拳頭，發現自己眼睛溼潤了。

“成少！”

“成副營長！”

孫漢忙把成城扶了起來。

成城吐了幾口水，一手撐在地上，拳頭指節血跡斑斑，雖然水裏洗掉了，上來之後卻又流了一些。

他疲憊地抬頭看向江適衡，露出一個笑容。

“義父，”他聲音沙啞地說道：“我剛纔，看見小小了。”

應該說，生死一線間，他好像回到了那個山洞裏，擰開了救他的人給他留下的水。

喝了。

那水真清甜啊。

然後他就醒了。

陳意平覺得自己雙手還在顫抖。

孫漢把成城給架了起來。

成城望了池塘一眼，眼裏閃過一絲戾氣。

給他等着，此仇不報，他就不是姜小小她哥。